看吧看吧,本来就是给人看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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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次从古文字中挑出由两人构成的四个常见汉字，把所见所闻程派之乱象作一番不尽恰当的比拟，虽说是信口开合、满屏荒唐，也难免有人生疑对号。本想正襟危坐，学庄严威重之老生念几句韵白，遗憾的是我与唐明皇爱好相同，做文章喜欢插科打诨扮小花脸，轻松语调中或有刺耳言词，无意间得罪一些有心之人，也是无奈！为军的就爱这调调儿，失敬失敬，乞各位父老姐妹海涵！

这次倒着说“比从北化”。

这“化”，应该是化“敌”为友、化腐朽为神奇、化陌路为知音、化不听程砚秋为熟知程砚秋，用程砚秋老唱片、舞台实况、电台录音感化从不同路径进入程派的票友和从业者。大家一起品味、领悟、切磋程砚秋之遗韵，以程砚秋录音为标准，对照自己、他人、名票、名伶辨析优劣，力求准确追摩程腔、重现程腔，待渐入佳境、顿悟程派绝妙处，必能化程砚秋为自己，成为名副其实的程迷。

“北”的古义是“背”，凡不承认程砚秋个人艺术风格，披着程派外衣搞南辕北辙“改革创新”，我皆与之相背。对于老程腔、规规矩矩的程腔、出新而不离谱的程腔，我是久听而不厌的。至于直接拿样板调、评弹蹦蹦腔、歌剧唱法、话剧语调冒充新程腔，我们理应质疑批评，不予支持。对早已成熟并定格的程派艺术，唯有忠实学唱搬演，方为正途。后人借花献佛、推陈出“新”之举，于程派研习、继承并无大德，不应提倡。若一定坚持达尔文主义，非把程派裂变当进化，唯循道不同而不相与谋之古训，背道而驰各奔阳关吧！

再说“从”，是从善如流、择善而从之。对程先生那些流派风格不明显、程腔尚未定型、晚年迫于形势改动字腔的录音，我们也应作甄别，整理出词腔规范、音质良好、神完气足、程韵浓郁的录音作为摹唱法帖。程派艺术的核心就是“程腔”，所以这腔一定得准、一定得正，包括旋律、唱法、咬字、气息、劲头等，这些都得先从听程砚秋录音获取印象，再参考行家之论，遵循京剧发声规律，按自己嗓音条件选择程砚秋不同时期的音色加以摹仿。我这里不是将程砚秋供为膜拜的偶像，仅局限于我们学习程派而言，必须把程砚秋本人的唱腔作为艺术规范，这是不容置辩的大道理。当然，本着自由主义精神，我们并不排斥那些一味追捧个别程派传人与从业者的粉丝们，但希望能够认清：程派艺术的法祖是程砚秋！按京剧气运掐算，本世纪乃至下世纪，程派传人与从业者断无立门创派超越程师之运数。如果我们非得遵从一个偶像，唯有程腔艺术本身！

程腔是“比”出来的，程砚秋的唱是在四大名旦中拔头筹的，也唯有程砚秋的唱被称作“程腔”，确如通天教主王瑶卿老先生给他的一字评。因此学程派，就免不了比唱，比唱得像不像、比唱得顺不顺、比唱得美不美。一旦登上舞台、进入网聊、参加票房就不单单是我行我素、自娱自乐，一定是有唱有听，唱的未必尽得好，听的不必做哑巴，说你两句是看得起、盼你好，一言不发自然是不值一谈、任你胡唱。学唱戏就永远离不开这“评比”二字（一个人在家哼小调不在此列），这评不尽然是奉承之语，一定会有指指点点、含讽带谕，这是艺术交流特性所决定和个人表述方式所使然，因为唱戏的地方不存在法官与传教士，大伙儿亦庄亦谐谈笑间点醒懵懂人，随意中见真情，诙谐里显尊重。评比程腔并非没有标准，对于初学者来说，要求唱准：唱腔准、音调准、节奏准，否则没法儿听。程腔微妙复杂，失之毫厘则怪腔怪调；程腔演唱尤重气息掌控，稍有偏差即黄腔走调；程派行腔摇曳多姿，尺寸把握不住不是温吞水就是跳跳糖。入门之后，要求唱响唱像，就是要找准程腔发音位置、摹仿程砚秋唱法和音色，这有相当难度。憋在嗓子眼里唱、唱出来嗡声嗡气，不仅不是程派唱法，唱惯了也许会提前塌中。唱响唱像不能短期实现，也许耗费毕生精力也难得圆满，要看各人的天分、悟性与造化了。票友开始学唱，不准、不亮、不像、不好没关系，但要知道去跟程砚秋录音去比，明白差在哪里、哪儿不对、何处找补、如何加工，这样越比就越能走近程砚秋一步，否则将会与程腔正声失之交臂。